首页 > 餐饮 > 正文

直播带货 “吃”援小龙虾:对湖北“搭把手”的样本

2020-05-18 11:08:42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3月17日,湖北省潜江市后湖管理区的虾嫂们在该市小龙虾交易中心分拣小龙虾。新华社发(吴燕军 摄)5月10日凌晨1点10分,北京簋街胡大饭馆仍...

3月17日,湖北省潜江市后湖管理区的“虾嫂”们在该市小龙虾交易中心分拣小龙虾。新华社发(吴燕军 摄)

5月10日凌晨1点10分,北京簋街胡大饭馆仍需等位。

“前面就一桌了,很快的。”服务员耐心安抚排队的食客。

确实算快了。如果不是疫情,即使在后半夜,要吃到这家饭馆的小龙虾,等位时间通常以小时计算。

除了胡大,簋街不少灯火通明的餐馆门口,同样人流如梭。既有勾肩搭背的年轻情侣,也有哈着酒气喧哗的中年大叔。餐馆外,卖花的老人,踩着折叠车的代驾,随时等待招呼……

以宵夜著称的簋街,冷清了一个春天后,人气又旺了。

此前两天,国务院发布关于做好新冠肺炎疫情常态化防控工作的指导意见。在落实防控措施前提下,全面开放商场、超市、宾馆、餐馆等生活场所。

簋街的烟火气,不仅餐馆老板期盼已久,而且让远在湖北的农民振奋。

几个月来,潜江虾农陈居茂最期盼的事情之一,就是餐饮业复苏。

在潜江,几乎有一半人,都像陈居茂一样,小龙虾是主要收入来源。中国虾谷小龙虾交易中心负责人康峻认为,这个说法并不夸张。

潜江是湖北的小龙虾养殖重镇,湖北是中国的小龙虾养殖大省。农业农村部《小龙虾产业发展报告(2019)》显示,2018年,全国小龙虾总产量163.87万吨,其中湖北产量81.24万吨,约占全国总产量的一半,远远领先排名第二的湖南省。

受疫情影响,今年湖北小龙虾产业受到了哪些冲击?养虾人和卖虾人如何应变?“县长直播带货”网红卖力吆喝,对提振产业有多大作用?这个夏天,小龙虾还能成为国人宵夜的实力担当吗?带着这些问题,本报记者进行了采访调研。

封村闭户,养殖户有虾缺人捞

好不容易培育出爪小身大、口感Q弹的优质小龙虾,怎么忍心说扔下就扔下

春节前,陈居茂就囤了10多吨饲料和40多吨菜籽饼。按理说,他的小龙虾不至于断粮。但出于防控需要,每户每3天只允许1个人外出,这位养殖户手中有粮,却无奈不能及时喂到小龙虾嘴里。

陈居茂所在的金星村,分布着大片养虾的池塘。内心焦虑的陈居茂,只要能出门,就跑到塘口去。比起跳动的感染人数,他更关心气温的变化。

到2月底,当地气温一度到20℃。温度升高,小龙虾生长加快,食量也一下大了很多。如果此时投喂没跟上,它们就会吃掉水草,甚至自相残杀。

水草可不能任虾随便吃。养虾先养草,对于小龙虾养殖来说,水草对维系池塘生态平衡至关重要。一旦水草被破坏,水浑了,小龙虾就会病死。

当看到池塘已经有些浑浊,水面上星星点点漂起被小龙虾夹断的水草,陈居茂实在坐不住了,紧急叫来本村的12名工人,从早到晚围着池塘转着圈投喂。

陈居茂和儿子陈龙在村里承包了1800亩池塘,年产小龙虾近80万斤。投喂、管理、起捕、销售等各个环节加起来,需40名工人才能正常运转。

由于封村,外面的工人进不来。于是,好不容易让虾吃饱了,新问题接踵而至:没有人手起虾。

小龙虾越来越密。一旦密度过高,无论怎么投喂,也长不大。

父子俩想了一些办法,例如把虾苗捞出来腾出生长空间;往池塘里投放吃虾的鱼,间接稀释密度……

虾苗捞出来,如果不能及时卖出,就会很快死掉。但今年虾苗暴跌,一度跌到3元一斤,而去年曾卖到40元左右。

这样卖虾苗无疑巨亏。可光投人工、投饲料,却卖不出虾,也亏,而且投的越多亏的越多。有的养殖户绝望了,任由天生天养吧!

陈居茂养了十几年虾,什么季节喂什么料,什么温度养什么草,全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好不容易培育出爪小身大、口感Q弹的优质小龙虾,怎么忍心说扔下就扔下。

物流遇阻,经销商亏本分销

只有我们行动起来,让养殖户看到虾能卖掉了,他们才有心思继续养下去

当陈居茂等湖北虾农,连人带虾都出不了村的时候,康峻带着他的收虾队伍进村了。

康峻执掌的中国虾谷小龙虾交易中心(下简称“虾谷”),是全国最大的小龙虾交易市场,坐落在潜江,现有580家商户,辐射全国450余个城市。

往年,他们从大年初三就开始分销虾农送来卖的小龙虾,今年都过完农历正月了,仍门可罗雀。到了2月下旬,村子还没有解封,等虾农上门卖虾已不现实,康峻决定带人下到养殖户的塘口去收虾。为了进村,他们先是层层上报有关情况,又层层获得各种通行许可。

由于当时泡沫箱厂、制冰厂都没复工,康峻带着节前囤下的物品,走村串乡去接小龙虾。

“只有我们行动起来,让养殖户看到虾能卖掉了,他们才有心思继续养下去。”康峻反复强调企业在特殊期间的责任。

2月25日,虾谷终于发出了春节后的第一车小龙虾,共950斤,目的地宁波。康峻每斤虾只提一块钱,但物流成本却高达五六千元。

有些地方只要看到湖北车牌的车,就不让进城,逼得康峻掏钱请收货方所在城市派车来潜江运虾。即便如此,有些地方得知车是从湖北发来的,仍不许其落脚,逼得司机辗转到周边县市卸货。

“虾路”受阻,让虾谷在半个月内赔了200多万元。后来,随着收上来的虾越多,才逐渐摊薄分销成本。

从3月中旬开始,外地工人慢慢回到金星村,陈龙赶紧组织大家捞虾。他告诉记者,任凭虾苗捞出来死掉,他们也要尽力稀释密度,保证小龙虾能够长好长大。

进入4月,随着打包、制冰、加工厂逐渐复工,路也逐渐解封,小龙虾的销售渠道通畅起来,父子俩抓紧时间起虾卖虾。

陈氏父子经营的潜江虾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往都是直供餐饮企业。在陈居茂看来,小龙虾只有卖给餐馆,才能卖出好价钱。但受疫情影响,餐饮门店迟迟不开,今年只能把虾卖到交易市场,价格自然受到影响。

按照往年的行情,小龙虾5月集中上市,月底价格就跌落谷底。今年的价格能坚挺多久,谁也说不好。不过,和去年同期相比,每斤收购价普遍降了10元左右。

销售渠道变了,市场行情更加不确定,陈氏父子是咬着牙在卖。

“等不及虾长太大,越早起虾越能卖上价。我们有积累、有技术,先活下来再说。”

尽管行情不比往年,但像陈居茂一样,越来越多的湖北虾农开始重振旗鼓。

3月中旬,虾谷的交易开始有所起色。4月中旬,虾谷单日发货量最高达到了600吨,基本与往年持平。5月1日当天,虾谷发往全国十余个省市的小龙虾共计1000多吨。

责任编辑:hnmd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