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款有6000万玩家的游戏，与它那破灭的电竞梦

自从《守望先锋》联赛(Overwatch League)2017年正式成立以来，人们经常将它与传统体育赛事进行比较。正如英文科技媒体《连线》杂志当时在一篇特稿中所说，动视暴雪希望推动《守望先锋》联赛成为新的美国职业橄榄球大联盟(NFL)。

(资料图片)

《守望先锋》联赛采用了更传统的体育模式，要求各支队伍代表不同城市参与角逐：在各座城市，电竞爱好者可以前往比赛场馆，观看家乡队伍对阵“客场”战队，并为主队欢呼。在这种模式下，《守望先锋》联赛可以通过与赞助商合作、售卖媒体转播权、门票和战队周边商品等方式赚钱。

某些著名体育大亨共同拥有多支电竞战队。史蒂夫·伯恩斯坦曾经担任ESPN总裁、NFL网络首席执行官，于2015年被动视暴雪任命为电竞部门负责人。2017年，伯恩斯坦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当我离开NFL时，我认为只有电竞有足够潜力达到NFL的规模。”另外，《守望先锋》联赛战队费城融合还公布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花费5000万美元修建一座占地6.5万平方英尺，拥有3500个座位的比赛场馆，目的是让费城变成一座“电竞城”。

按照彭博社在一篇文章中的爆料，为了吸引更多投资人收购电竞战队，动视暴雪曾预计到2020年，《守望先锋》联赛的年收入将会达到1.25亿美元。如今回头来看，这更像一张空头支票。虽然暴雪已经推出《守望先锋2》，联赛的新赛季也已打响，但观众人数却出现了下滑。根据Esports Charts网站的统计，2022年夏季挑战赛(Summer Showdown)的受欢迎程度低于过去两年，峰值观众数量仅为5.1万人。值得一提的是，在2021年，《守望先锋》的玩家总数是6000万。

近年来，一些有争议的举措也导致《守望先锋》联赛的观众大幅流失。例如2020年初，动视暴雪将该联赛的主要转播媒体从Twitch换成YouTube，“吓跑”了不少观众。没过多久，突如其来的疫情则令动视暴雪不得不停办《守望先锋》的线下活动和比赛……雪上加霜的是，由于动视暴雪因公司内部文化、职场骚扰等问题被起诉，许多玩家、广告商和赞助商纷纷放弃了《守望先锋》联赛。

2023年，《守望先锋》联赛的盈利之路尚不明朗。就在前不久，费城融合宣布更名为首尔烈火(Seoul Infernal)，并将迁至韩国首都首尔，成为当地继“首尔王朝”(Seoul Dynasty)之后的第二支《守望先锋》战队……这意味着费城融合修建比赛场馆的原计划已经被放弃。

从大趋势来看，随着经济下行、电竞热潮降温，许多投资人和赞助商正在对电竞“先增长后盈利”的模式失去耐心。作为全世界价值排进第二的电竞俱乐部，100 Thieves刚刚裁掉了六分之一的员工。电子竞技并没有走向消亡，但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现在将《守望先锋》联赛与NFL相提并论为时尚早。

“那些数字完全不现实。”锡根大学人力资源和组织行为学助理教授、电子竞技研究网络(Esports Research Network)的创始人之一托比亚斯·肖尔茨表示，“几年前，如果你在美国说你是搞电竞的，会很容易拿到200万美元。但突然之间，投资者们感受到了压力。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许多电竞战队将不得不艰难求生。”

在标题为《全球电竞：竞技游戏文化观念的转变》文章中，作者罗伊·K·苏梅利指出，人们不能简单地将电竞与NBA、NFL等传统体育赛事进行比较。按照苏梅利的说法，目前，电竞与世界极限运动会(X Games)、UFC等“晚期运动”有着更多的共同点。“与其他体育运动相比，电子竞技太不稳定了。即便在那些经常玩游戏，或者观看游戏的人群中，电竞也只拥有相对小众的受众。”

专注于体育产业的律师杰姆·阿巴纳齐尔在另一篇论文中写道，与传统体育赛事相比，电子竞技的制度和整体格局非常混乱。“电竞还缺少一个国际性的管理机构，此类机构有义务和权力为所有比赛项目制定规则。在现阶段，许多不同机构正在为不同的电子游戏举办国际赛事……游戏发行商也会围绕他们自己开发的游戏，组织和推广电竞赛事。”

传统体育项目往往拥有悠久历史、文化影响力和制度上的稳定性，而这些都是电竞所缺乏的。因此，将电竞与发源于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体育项目比较并不现实。

“美国人试图照搬NFL/NHL/NBA的概念。”肖尔茨说，“这是个文化问题：美国人总是热衷于大肆宣传，为所谓的‘风口’疯狂砸钱。他们更愿意承担风险。所以我们看到，每当电竞领域出现危机时，美国受到的影响总是最大，一些战队不得不退出或停下脚步。”

市场研究公司Midia Research的联合创始人兼高级分析师卡罗尔·谢尔文认为，为了吸引更多玩家观看电竞赛事，发行商应当想方设法推动游戏“出圈”，扩大其影响力。他指出，《英雄联盟》的衍生虚拟乐队K/DA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在油管网站上，K/DA吸引了许多粉丝，视频观看量高达数亿次。另外，这支乐队还经常在《英雄联盟》开发商拳头游戏举办的赛事和活动上表演。

归根结底，要想推动电竞项目实现盈利，游戏公司就需要找到其他收入来源，包括直播、硬件、周边商品等。“如果不这样做，电竞永远只能吸引一小部分消费者。”谢尔文说，“这并非随便说说。毕竟在经济大萧条时期，爆米花电影就曾经拯救了许多影院。”

费城融合比赛场馆的命运，也促使人们思考更多问题。既然电竞赛事支持免费直播，人们还有没有必要花钱买票？随着电竞和数字经济的发展，实体场馆究竟能否带来可观利润？

与此同时，哪些游戏能够取悦特定的玩家群体仍然是个谜。例如，为什么《无畏契约》在日本深受玩家喜爱，《守望先锋2》却不行？竞技游戏会不会过于复杂(它们必须吸引职业选手)，导致观众很难看懂比赛？如果某名玩家偶然看到《英雄联盟》或《守望先锋2》的比赛，他/她能否轻松理解游戏规则，以及选手们所展现出来的高超技术？解说员能否帮助观众理解比赛？

这些问题都导致电竞赛事的影响力很难突破圈层，甚至无法吸引大部分游戏玩家。但答案或许也很简单：只有当一款流行游戏在合适的时机进入市场，其电竞赛事才有机会满足人们更高的期望值。

关键词： 守望先锋 电竞赛事 英雄联盟